她眉目低垂,从夙延川的角度,只能看到她扑朔的眼睫,掩着白皙而缺少血色的脸颊。
她受了许多惊吓。
他心里有这样的明悟,但就随着她的无言生出些说不出的躁郁。
他抬起手把掌中的马鞭丢在桌上,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。
而顾瑟已经在不长的静默之后柔声道:“殿下教训的是。臣女往后一定会多加注意。”
她这样的温顺,让夙延川心里的郁气说不上来地消散了,心头翻涌而上的歉疚和疼惜。
——她原本也只是一个娇娇的,和所有名门淑女一样金尊玉贵地养着,凡事都有大人撑着,只需要考虑裙子够不够鲜亮、妆容是不是时新的小姑娘。
这旱灾也罢,这蝗祸也罢,原本都不是她这样幼嫩的肩膀该承担的责任。
他心里就沉沉地叹了一声。
他的沉默反而让顾瑟抬起头来,一双明亮的杏子眼清凌凌地看着他。
夙延川对上她的眼睛,就有些无奈。
他动了动嘴角,想说的话在嘴边打了个滚,最后却只是道:“下次遇到这样的事,只管教惊吾去向折冲都尉要些人来。”
开原府的折冲都尉冯异,是庆和帝的心腹。
越惊吾这样的身份,怎么可能从他手中要出兵来,还是用作保护顾瑟这样的用途。
夙延川心里自然也清楚。